更新时间:2026-02-09

在高中语文的漫漫征途中,文言文往往是横亘在许多同学面前的一座高山。不少同学在面对这些千年之前的文字时,感到的是无从下手的迷茫。字词生僻,句式拗口,哪怕是把课文背得滚瓜烂熟,一旦遇到试卷上的陌生语段,依然会觉得满眼皆是迷雾,理解偏差极大。
其实,文言文的学习并非毫无章法可循。它需要我们透过字面,去触摸古人遣词造句的脉搏。每一个实词的用法,每一个虚词的流转,背后都蕴含着严密的语言逻辑。今天,我们就以高中语文必修二中的经典篇目《赤壁赋》为例,深入剖析其中的核心知识点,帮助大家构建起文言文阅读的底层思维。
苏轼的《赤壁赋》,既是文学史上的瑰宝,也是高中语文考试的“常客”。无论是直接考查字词解释,还是作为阅读理解的文本,它都具备极高的研究价值。掌握这篇课文中的通假字与一词多义,就等于拿到了一把打开文言文大门的钥匙。
所谓的通假字,在本质上是古人使用文字时的一种“借用”现象。有时候,古人为了书写的便捷,或者是因为仓促之间找不到本字,便用一个音同或音近的字来代替。这就要求我们在阅读时,具备一种“语音联想”的能力,看到一个字在解释不通的时候,立刻想到它的同音字可能才是正解。
在《赤壁赋》中,几个关键的通假字往往是命题人的最爱。
首先是“举酒属客”中的“属”字。在这里,它读作zhǔ,通“嘱”,意思是劝酒。想象一下那个场景,苏子与客人在船上,举杯共饮,情之所至,劝对方多喝几杯。这里的“属”,传达的是一种主人的热情与雅兴。如果我们仅仅把它理解为普通的“属于”或者“隶属”,整句话的神韵便荡然无存。
接着是“浩浩乎如冯虚御风”中的“冯”。这个字读作píng,通“凭”,意思是乘。苏轼形容自己在广阔的江面上,仿佛凌空驾风而行。这里的“冯”,形象地写出了那种脱离尘世羁绊、自由自在的状态。在记忆这个词义时,我们可以将其联想为“凭空御风”,瞬间就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还有一句“击空明兮流光”,虽然教材中常有注解,但这里实际上存在一个通假现象。句中省略或隐含的字对应“溯”,通“溯”,意为逆水而上。船桨拍打着清澈的江水,船儿在流动的波光中逆流而上,这种动态的画面感,全靠这一个动词来支撑。
此外,“山川相缪”中的“缪”,读作liáo,通“缭”,意为环绕、盘绕。看着四周的山川互相缭绕,郁郁葱葱,这种视觉上的复杂性,正是用“缪”字来精准表达的。
是“举匏尊以相属”中的“尊”。这里它通“樽”,指酒杯。古文中,“尊”常被借用来指代盛酒的器皿。大家举起葫芦做的酒杯互相劝酒,这种古朴的礼仪感,通过“尊”字的使用便跃然纸上。
对于通假字的学习,大家要建立一种“音义互通”的意识。当我们发现某个字用常见的义项解释不通顺时,不妨试着读出它的读音,思考一下是否有同音字能够替代。这种思维模式 \( f(字音) \to 词义 \),是解决通假字问题的核心路径。
文言文中真正让人头疼的,往往不是生僻字,而是那些看似熟悉,却在不同语境下拥有截然不同含义的“一词多义”现象。一个词就像一个多面手,在不同的位置扮演着不同的角色。要攻克这个难点,关键在于“据境定义”,即根据具体的上下文环境来判断词义。
“望”字在《赤壁赋》中出现了两次,分别代表了时间和空间两个维度。
“七月既望”中的“望”,指的是农历每月十五日。这是一个专门表示时间的名词。在古代历法中,每月初一叫“朔”,十五叫“望”,最后一天叫“晦”。掌握了这个术语,我们在阅读所有涉及古代纪年的文言文时,都能准确把握时间节点。
而“西望夏口”中的“望”,则变成了一个动词,意为向远处看、眺望。苏子与客人泛舟江上,向西边眺望夏口和武昌。这里的空间感极强,“望”字连接了观察者与远方的景物。
“长”字的两个义项,折射出苏轼对生命的思考。
“抱明月而长终”中的“长”,是永远、久远的意思。苏轼希望与明月相伴,长存于天地之间。这里的“长”,代表着一种对永恒的向往。
“而卒莫消长也”中的“长”,则是增长的意思。这里探讨的是变与不变的辩证关系,水面上的月亮虽然看起来有圆有缺,但本体其实并没有消减或增长。同一个字,前一个关乎情感寄托,后一个关乎哲学思辨,其妙趣就在于此。
“然”字的用法体现了文言虚词的多样性。
“其声呜呜然”中的“然”,用在拟声词“呜呜”后面,作为词尾,表示一种状态,相当于“……的样子”。它描摹了洞箫声音的凄切与幽怨。
“何为其然也”中的“然”,则是一个代词,意思是“这样”。客人在回答苏子时,反问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这里的“然”,指代的是前文提到的箫声所表达的情绪。
“于”字作为文言文中最常见的介词之一,其用法灵活多变。
“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这里的“于”引出地点,相当于“在”。
“月出于东山之上”,这里的“于”引出处所,相当于“从”。
“此非孟德之困于周郎者乎”,这里的“于”引出动作的主动者,构成被动句式,相当于“被”。
短短一篇课文,“于”字就展现了地点、来源、被动三种不同的用法。这提醒我们在翻译时,必须将句子放入整体的语法结构中去分析。
“白”字的两个义项分别对应名词和动词(或形容词)。
“白露横江”中的“白”,是白色的形容词,指白茫茫的露气。这是一幅静态的画面,江面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
“不知东方之既白”中的“白”,则变成了“亮”的意思,动词性很强。不知不觉间,东方已经发白了。这里表现的是时间的流逝和作者沉浸在谈话中而忘却了外界的变化。
“歌”字在文中多次出现,含义各有侧重。
“歌窈窕之章”,这里的“歌”是动词,吟诵、唱。
“歌曰”,这里的“歌”变成了名词,指歌词。客人的箫声和歌辞,是情感宣泄的载体。
“倚歌而和之”,这里的“歌”指歌曲的声调或节拍。依循着歌的声调节拍来吹奏洞箫,这体现了音乐演奏的配合。
“纵一苇之所如”中的“如”,是动词,意思是“往”,去任凭像芦苇一样的小船随意漂流。这个字写出了随遇而安的心态。
“如怨如慕”中的“如”,则是副词,意为“像”。箫声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思慕,这种比喻极其生动地刻画了声音的情感色彩。
通过对《赤壁赋》中这些字词的深度剖析,我们不难发现,文言文的学习绝非简单的死记硬背。每一个字词的变化,都与上下文的语境、作者的情感以及文章的逻辑紧密相连。
想要在考试中游刃有余,大家需要做的,是构建起自己的文言文知识图谱。
我们要学会归类整理。比如,看到“望”,就要立刻反应出它可能表示“十五”,也可能表示“看”;看到“于”,就要敏锐地判断它是表示地点、时间还是被动。这种分类归纳的能力,是高效学习的基础。
我们要学会结合语境。字词离开句子就是死的,只有放入具体的语言环境中,才能获得鲜活的生命。在翻译句子时,如果不确定某个词的意思,不妨尝试代入不同的义项,看哪一个最符合逻辑,最符合文意。
我们要学会品味情感。文言文不仅仅是语言的工具,更是情感的载体。《赤壁赋》中的这些字词,之所以千古流传,是因为它们精准地传达了苏轼在黄州时期的复杂心境——有苦闷,有豁达,有对生命的感悟。当我们能够体会作者的情感时,那些枯燥的字词记忆就会变得生动而深刻。
语文学习是一场漫长的修行,文言文更是其中的修心之术。它要求我们沉下心来,去琢磨每一个字眼的深意,去感受古人智慧的温度。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仅是在积累知识,更是在与千百年前的灵魂进行对话。
掌握《赤壁赋》中的这些知识点,只是一个开始。希望大家能够举一反三,将这种分析问题的方法运用到每一篇文言文的学习中去。当你们能够透过字面看到背后的逻辑与情感时,文言文考试将不再是阻碍,而是你们展示自我素养的舞台。愿每一位同学都能在文言文的海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击空明兮流光”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