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课时的一句建议,让我愧疚了整整半个月
【来源:易教网 更新时间:2026-08-19】
那节春天的公开课,他备得像赴一场大考
昨天的那场不小的雨把天空洗得透亮,空气里飘着梧桐花混着青草的甜香,春阳晒在背上软乎乎的,连路过的风都带着点暖意。可这样的好天气,却没给生物组的老周好脸色。区里的生物教研活动在我们学校开,老周是头一周就接下了公开课的任务,为这一节课,他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先是跑了三趟城西的肉摊,跟老板提前订了做实验用的小肠、大肠,怕老板忘,还特意在微信上又语音叮嘱了一遍;又从家里拎了满满一桶自家压的食用油来学校,就为了做胆汁乳化脂肪的演示实验,早上拎着桶进校门的时候,还被保安拦住问了好久,以为是哪个家长送菜来了。
课件改了八版,从最初的全文字版到后来加了个十几秒的脂肪滴在胆汁里散开的小动画,每个细节都抠得仔细。他还在我们年级的另外两个班各试讲了一次,每讲完就追着我们要反馈,回到办公室趴在桌子上改到半夜,连女儿开家长会都差点忘了去。
我看着他发愁的样子,想起我自己第一次上公开课的时候,也是提前半个月就睡不着觉,对着镜子练导入语,怕忘词就写在手心里,上台的时候手心全是汗,连粉笔都拿不稳。谁不想把公开课上好呢?毕竟台底下坐的是全区的生物老师,谁不希望自己的努力被人看见,谁又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呢?
专业量表的刻度,戳破了评课的温情默契
老周的课确实上得扎实。复习导入顺着上学期的知识点往下捋,没一点卡顿,随手画的消化系统简笔画,线条歪歪扭扭的,却比任何精美课件都清楚,讲到哪部分就画到哪,学生一目了然。
他设问也讲究,不搞那种没意义的“是不是”“对不对”的提问,每个问题都踩着思维的台阶,顺着学生的回答往下引,最后结论学生自己就得出来了。演示实验他特意挑了最直观的部分,把胆汁和食用油混在一起的那个小烧杯,举到最后一排学生的面前,让他们凑近了看,原本还坐得歪歪扭扭的学生,一下子都探长了脖子。
后来放观察小肠结构的动画的时候,连平时上课老走神的小泽都盯着屏幕,眼睛眨都不眨。资料的选用也巧,他找的那段肠道消化过程的实拍视频,是专门托在医院的亲戚要的,比教材上的配图生动一百倍,下节课的时候,好几个学生还围着问他视频在哪里找的。我当时坐在底下听课,心想这课就算不算出彩,也绝对挑不出大错。
可评课的时候,我鬼使神差说了好多让他下不来台的话。这次评课是教研员专门要求的“专业听评课”,每个人都领了张观察量表,要记录各个环节的数据:学生参与度有多少、提问的有效性占多少、实验演示的时间占比多少,最后所有的结论都要从这些数据里推出来,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说两句“课上得不错”就完了。
我盯着自己记录的那几个数据:最后排的学生参与度只有30%,无效提问占了15%,实验演示的时间比建议少了5分钟,一五一十全说了,连遮掩都没有。我看见老周坐在旁边,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指攥着笔,指节都泛白了,半天说不出话。
很多人觉得用数据评课就是更专业,其实课堂观察的核心是帮教师找到优化的方向,备课投入度与教学效果的匹配度,可以用相关系数 \( r \) 大致衡量:\( r = \frac{\sum_{i=1}^{n}(X_i-\bar{X})(Y_i-\bar{Y})}{\sqrt{\sum_{i=1}^{n}(X_i-\bar{X})^2\sum_{i=1}^{n}(Y_i-\bar{Y})^2}} \),其中 \( X_i \) 代表单次公开课的备课时长,\( Y_i \) 对应教师后续教学设计的优化程度,数值越接近1,说明备课的投入越能转化为教学能力的提升。
可当我们把刻度当成了唯一的标准,忘了尺子的对面,是一个花了几个月准备这节课的、有血有肉的老师,再精准的数据,也只会变成伤人的利器。

那句当众提的建议,我至今都觉得烫嘴
我当时说完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评课结束,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很低地说“你今天说的那些问题,我确实没考虑到,下次会改”,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个恶人。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
我们都是一个组的同事,平时一起备课一起吃盒饭,我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说那么多让他难堪的话?是为了显得我专业能力强,比别人会评课?绝对没有。那我为什么非要揪着那几个数据不放,哪怕当时稍微委婉一点,先肯定他的付出,再提建议,他也不至于那么难堪?
那天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他为了买实验材料跑肉摊的样子,是他改课件改到眼睛红的样子,是他在台上当着全区的老师,被人一条一条指不足的时候,那个僵住的表情。我之罪过,大矣。
后来我琢磨了很久,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第一个原因是场地的距离,拉远了心里的温度。那天公开课的会议室在教学楼三楼,讲台在主席台上,学生坐在下面的观众席里,讲台和最后一排的距离,比普通教室远了将近三米。平时在教室里上课,我站在讲台上,最后一排学生的表情都看得清楚,谁走神了谁抠手了,一抬眼就能看见。
可那天隔得远,我坐在底下听课,都看不清楚最后排那几个学生的表情,更别说上课的老周了。陌生的场地,不一样的座位排布,老师和学生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远了,学生自然就放松了,觉得反正隔得远,做个小动作老师也看不见,就算看见了,这么远的距离,老师也不会当众批评,反而失了分寸。
上课的地点不一样,师生的气场都不一样,这个细节以前我从来没注意过,那天却突然明白,为什么很多老师上公开课总觉得“学生不配合”,有时候不是学生的问题,是场地的距离,先让师生的心远了。第二个原因是评价的导向偏差,把“找问题”当成了唯一目的。
以前的评课,大家说的都是“优点很多,亮点突出,要是XX地方再优化一下就更好”,哪怕真的有问题,也会私下说,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破。大家心里都清楚,上一节公开课要花费多少心思,谁不想听两句肯定的话,哪怕是有不足,也希望能被温柔地指出来,而不是像被当众扒了衣服一样难堪。

好的教育里,刻度要服务于人
后来我再也没有参加过这种当众挑错的评课,如果有机会评别人的课,我都会先肯定对方的付出,再提具体的建议,哪怕数据真的不好看,也会先说“你刚才那个实验的设计特别用心,学生参与度肯定能提上来,要是把座位排得近一点,最后排的学生的参与度肯定能上去”。
教育本来就是“人”的事业,我们面对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冷冰冰的数据,也不是需要被打分的试卷。评课的刻度是为了让我们看得更清楚,可我们不能只盯着刻度,忘了刻度对面的那个人。
就像老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还特意给我带了一盒他自己做的曲奇饼干,笑着说“你昨天说的那些问题,我都记着呢,下次公开课肯定改”。我接过饼干,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那盒饼干我吃了整整一周,每次吃都觉得甜得发苦,苦的是我那天的自以为是,苦的是我忘了,教育的本质,从来都是人和人的靠近,而不是数据和标准的碰撞。
哦对了,老周下周还有一节区级的公开课,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评课的时候我第一个发言,先夸他那个胆汁的实验做得特别妙,学生一眼就能看懂,再慢慢说可以优化的小细节。毕竟我们都当过那个站在讲台上,等着别人肯定、怕被人否定的老师,都知道一句温暖的肯定,能给人多大的力量。
- 王老师 副教授 物理
- 伍教员 合肥工业大学 材料成型
- 叶教员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 数学物理
- 叶教员 华南理工大学 计算机
- 梁教员 安徽大学 应用统计
- 黄教员 安徽农业大学 中药资源与开发
- 张教员 曼彻斯特大学 地质
- 卫教员 淮南师范 计算机科学与技术
- 李教员 湖南科技大学 物联网工程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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